2026年2月22日 星期日

朵:你說你來這個星球是為了提供補給品給科學家。這些科學家呢? 

菲:(悲傷的口吻)除了一個以外,其它的都被埋在地下了。原本有十二個,現在全都死了,最後死的那位埋葬了其它的人。埋葬死去的同

伴是他們共同的責任。最後死去的那位,他的屍體也和其它人一起,只不過他是在地面上。 

朵:你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菲:知道,因為那個巨石尖塔保存着所有這裡發生的事情的精神感應記錄。他們是因為又飢又渴,或相當於你們所稱的「渴」而死的。他們是緩慢且痛苦地死去。 

這是菲爾之前不願意看到並重新經歷這個景象的原因嗎?他說到這事時,似乎很難受。於是我給他下了一個催眠指令:當他看到或討論這些畫面時,不會感到困擾。我告訴他,釋放這些回憶通常很有幫助。 

朵:這些科學家不能自己種植食物嗎? 

菲:這個星球寸草不生。你能想象西南方的沙漠裡有座花園嗎?這是同樣的情形,沒有任何作物能在這裡生長。這是塊荒蕪、貧瘠的岩石地,就跟你能想得到的地球上任何一處荒地一樣。然而這個行星礦產豐富,這也是這些科學家來到這裡的原因。他們是探礦人。 

朵:你說「渴或相當於渴」。換言之,那裡也沒有任何流質或液體? 

菲:是的。所有的東西都用完了;如果我們準時到達就不會發生這事了。宇宙飛船從太空站出發不久就發生故障,問題非常嚴重,無法在當地修復,我們必須回到母星球處理。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們延誤了許久。因為我們也像你們地球人目前一樣,距離仍是我們要克服的。

但是我們的速度比你們快多了,因此我們能夠在較短的時間到達遙遠的距離。我是以地球一九八四年的時間點來做依據。整合這兩種時間是必要的,因為此刻的我仍是在這個房間裡的這個人。描述或解釋這些不同是必須的,因為這是我——我們——正在學習的事。那就是,我們同時都是這一切。 

菲:是的,他們和人類很相似。他們有兩條手臂,兩條腿,一對眼睛和耳朵,一張嘴巴,但是沒有鼻子。他們不需要鼻子,這是演化的一部份。嘴巴只是一個小細縫,用來吸入空氣。沒有舌頭,也沒有說話的聲帶,因為他們完全用心靈感應來溝通。 

這種外觀的描述聽來不怎麼討人喜歡,但菲爾看着他們,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困擾。他稍後提到,他和這些外星人在一起的感覺非常自在。 

朵:他們需要吃食物嗎? 

菲:是的,食物是塞入小細縫裡。 

朵:他們有分男性和女性嗎? 

菲:我們是雌雄同體(andgynous),我們這個種族都是。 

當時我並不清楚他是什麼意思。我不確定他是說他們同時具有兩種性別,還是說根本沒有可以定義的性別特徵。但顯然他們的生殖方式不同於人類。 

菲:我們比較像是結合了兩種性別,混合男性和女性的特徵。 

朵:我對這點很好奇。雌雄同體的人要如何生殖?還是說他們的壽命很長,因此不需要繁衍。 

菲:生命期是比較長,但不是永遠,所以還是有繁衍的必要。他們有扮演的角色,但區分方法和地球上的人類很不同。 

我的好奇心暫且被滿足,因此回過頭去了解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菲:右手邊有幾間臨時的小屋,那是補給品存放的地方或儲藏區什麼的……(悲傷的口吻)現在都是空的了。 

朵:有其它人和你一起嗎? 

菲:(語調悶悶不樂)只有宇宙飛船的那些人。我們來這裡提供補給品給這個星球上的科學家,並看看他們過得如何,有沒有什麼需要。這些科學家是來自我們星球的拓殖者。我們通常都是往返一些固定的貿易線。這一條路線遠離人煙,可以說是位於這個銀河的偏僻地帶。這個星球是做為測試、開礦和科學用途,並不是拓殖居住的殖民地。 

朵:你知道他們在這個星球多久了嗎? 

菲:我無法用地球的年來表示那個星球的時間,應該說有七個時間單位,雖然我無法解釋這個時間單位是什麼。他們已經在那裡探測了七個時間單位了 。 

朵:這算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嗎? 

菲:在一個星球上來說,是的。 

朵:離你們上次補給的時間很久了嗎? 

菲:我們約每兩個時間單位來一次。 

朵:他們是自願做,這個工作的嗎? 

菲:是的,都是自願的。沒有徵召這回事。 

雖然我很有興趣知道這些科學家的故事以及菲爾覺得悲傷的原因,由於好奇心的驅使,我先詢問了菲爾關於宇宙飛船里的人的長相。

他說他們矮矮小小的,有個很大的禿頭,膚色很淡,不是很強壯。

第二章 失去的殖民地

幾星期後的催眠,當電梯門一打開,菲爾又見到同樣的景象。他看見紅色天空一片荒蕪、鋸齒狀,多少令人不舒服的輪廓。顯然地,他的潛意識認為探索那一世的時機已到,因此允許他在催眠狀態下持續瞥見這些畫面。這一次,菲爾決定走出電梯,進入這個場景,去了解為什麼這裡令他如此困擾。經過多次的互動,菲爾已經知道,如果他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我會讓他有離開的選項。這樣的認知給了他一種安全感,即使是身處如此陌生奇異的環境。菲爾走進了這個場景,很快地被一股強大的悲傷感淹沒。他描述眼前所見的情景。(譯註:催眠過程中的對話,菲爾以菲表示,朵代表作者。)

菲:風沙很大……塵土飛揚。我看得到,也可以感覺到。天空帶些橙紅色調。我站在一艘宇宙飛船外面。我們降落在一塊空地上。我正看着那座尖塔,塔在我的右手邊。
最初聽到他的描述時,我就覺得這個地方不像地球。它絕對有着另一個時空的風貌。現在我聽他提到宇宙飛船,更確定他眼前所見是
他在外星球的前世。看來,我終於可以如願探索地球以外的世界了 。
菲爾現在注視的尖塔,顯然就是之前他所看到的那個奇怪巨石。
這個尖塔在整片尖峰中看來格外顯眼,因為它有個像是甜甜圈形狀的東西環繞在塔頂。菲爾繼續描述。

2026年2月21日 星期六

接着的幾次催眠,菲爾似乎很被德國的那世吸引,他重新經歷那一世的生活,雖然那是個苦難的一生。菲爾覺得那世的回憶激起他內心許多深刻的情緒,有憤怒、沮喪和不快樂。他很想在催眠時都發泄出來,可是他怕這麼做會冒犯我。他承認他在這一世也很不會處理情緒問題,他總將感覺隱藏,壓抑在內心,他甚至不讓家人知道他的感受。我向他保證,他可以放心地宣泄這些情緒,這是我的角色的功能,而且這種釋放通常非常有益。 

接續的催眠期間,菲爾偶爾會看到更多令他困擾的畫面。比如說瞥見一個有很多高塔,車子像飛機般在天空飛來飛去的奇怪城市。這整個城市的外觀沒有任何色彩,一片單調的灰色中,只見白光穿透。

每當這景象出現,菲爾便會撤離;他會要求回到令他覺得安全的電梯,改去其它地方。我對這些景象很有興趣,因為聽起來很像是另一個世界,或至少是很具未來感的地方。我渴望探索它們,但經驗告訴我,我不能讓我的好奇心干預。不催促個案會是最好的作法,讓他們以自己的步調去發現他們的才能和曾有的歷程。在我的催眠工作里,耐心終會得到回報。 

菲爾感到困惑。「我有個感覺,好像有些事試圖要浮上檯面,而且有好幾次都幾乎要成功了 。」他覺得不論是什麼,只要找對了電梯樓層,只要他有足夠的勇氣去探究,他就能連接上這些即將浮出的事物。

我感覺這一切和那個有鋸齒地平線以及車子在天空翱翔的奇怪城市有關。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為菲爾進行回溯催眠,建立彼此的信賴;我也同時和其它個案合作。菲爾的回應越來越自然,也因為他所看到的奇怪景象,我認為可能浮出他意識層面的事物,值得一探究竟。他所描述的場景確實引發了我的好奇。然而,我怎麼也想不到,等候我們的竟是這麼一場奇特的探險。

允許個案去做他們覺得自在和舒服的事,有助於建立信任。這麼做也使他們知道,在回溯過程中,他們始終居於主控。我覺得如果潛意識有重要的事要讓個案在催眠中看到,在不被強迫的情況下,他們終會一探究竟。 

菲爾描述的景象引起我的好奇,因為那個奇怪的地形聽來不像是我熟悉的任何地方。當菲爾醒來時,我問他為什麼不想探索那裡? 

他說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他對地平在線那凹凹凸凸的形狀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受,那尖凸鋸齒般的地形就是令他不安。他說他看到右手邊有一座尖塔,上頭有一圈環狀物圍繞。他唯一能給的貼切描述,就是一個巨大的甜甜圈繞在一座巨石尖塔的頂部(見圖)。 

「這個景象讓我很不舒服。」他的眼神像是看進了遙遠的他方,語氣輕柔地說:「有種陰森、詭異的感覺……很黑暗,像是不曾改變過的黑暗。」他的目光回到了當下:「我很高興你沒有強迫我去探索,你讓我可以選擇回到電梯。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電梯裡安全多了 。」 

那幕景象確實有其詭異之處。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裡?為什麼會那麼困擾菲爾?顯然地,菲爾的潛意識正開始讓另一個世界的浮光掠影滲入意識層面。直到幾星期後,我們才了解這個地方的意義,以及菲爾那麼抗拒探索它的原因。

在這次的催眠里,菲爾的回答仍然緩慢,有時也聽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但他比上一次進步,我們的互動也越來越好。 

菲爾第三次的催眠主要在體驗一位古文明時期女子的一生,地點是南美洲某處的金字塔附近。菲爾說了許多關於當時的祭司和祭汜的事。他提到當皇后去世時的一個儀式。皇后的女侍們被給予藥物服用,然後朝心臟剌死,這被視為一種榮耀,因為她們的屍體會和皇后一起埋葬,跟隨她進入死後的世界。菲爾在這次的回溯中經歷生產的過程。

看着一個男性個案體驗女性生產歷程的各種情緒,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他(她)這一世死於西班牙軍隊入侵村落並大肆殺害村民之際。 

在回溯初期,個案通常都重回這類前世。我因為對此已很熟悉,不再覺得有何特殊之處,除非他們提供某些重要信息。我已經搜集了上百個這類的資料,雖然其中對個案多少有些幫助,但對我而言,它們只是增益了我對歷史的整體了解。 

然而,在第三次回溯時,先是發生了件奇怪的事。當電梯門第一次打開,菲爾看到地平面上的陌生翦影。在紅色天空下,是一片有着鋸齒狀,參差不齊的岩石地形。當菲爾看到這個景象時,他感到很不舒服,但又說不出所以然。這個畫面很困擾他,令他抗拒。他不想探索那裡,於是要求回到電梯,改去其它地方。我從不要求任何人做他們覺得不自在的事,因此我讓菲爾去他想去的地方。這就是他後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金字塔底部的前因。